天主教历史浅谈

天主教历史浅谈【下 一】


第一章 欧洲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第十五世纪末至第十六世纪)

01.欧洲文艺复兴中现代国家的诞生

十五世纪末叶,欧洲陆续出现了一些现代形式的国家,这些国家希望脱离旧势力的控制,独立自主。所谓的旧势力,系指教宗国和日耳曼帝国。

在这同时,欧洲许多地方的文化更新运动也营运而生,这些更新运动相当深入而生动,十九世纪中叶法国历史家朱尔·米什莱(JULES MICHELET,1798-1874)首次称之为"文艺复兴运动"(RENAISSANCE)。从此,自十四世纪中叶在意大利诞生,并于十五到十六世纪间在欧洲各地蓬勃发展的文化更新运动,就以"文艺复兴"这个名词见诸于世界各地。

欧洲活版印刷术也在这个时期发明,使得古老的手抄本,不论是宗教的或是非宗教的,得以广为流传。由于许多人因这印刷术,能够直接接触到圣经和教父著作的原始资料,因此很多人都渴望净化教会,把积袭在它身上达许多世纪之久的污垢洗刷干净。

在每个时代中辗转、困斗、图存的教会,经过一千多年的考验,到了十五、十六世纪之交,它的许多体制结构已经老化,无法再能符合教友的期盼。于是,在十六世纪初年,一些有志之士便倡议并着手改革教会。不幸的是,改革的行动导致一些误解,甚至暴力的事件,使得卷入其中的各方无法彼此谅解,终于改革不成,反而酿成了西方天主教会内部的大分裂。到了十六世纪末年,欧洲信仰基督的状况于是形成了新的局面,这个局面就是后代的人所继承的事实,直到今天仍然如此。

简单介绍了十五、十六世纪欧洲的大致局势之后,我们进一步看一下欧洲现代国家是怎么诞生的。所谓现代国家,是指它的君主制度拥有最高的统治权,有独立的经济财源,更有自己足够强大的军队。

欧洲最早出现的现代国家是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之间的"百年战争"在公元一四五三年结束后,彼此的疆域和势力范围便确定得很清楚。

在法国,历任国王在全国内部各方面都确立了他们的最高权威。一五一六年,法王弗兰切斯科一世和良十世教宗在意大利博罗尼亚签署协定,获得了在法国境内任命所有主教和隐修院院长的权柄,于是法国国王对国内教会便掌握了相当大的权利。

"百年战争"后的英国仍是一个小王国,但十六世纪上半叶的国王亨利八世却在欧洲的政治和宗教上扮演着极为风光的角色。

在伊比利亚半岛上,中北部卡斯蒂利里王国皇后依萨贝拉和北部阿拉贡王国的国王费尔迪南多在一四六九年联婚,加速了西班牙统一的局面。二十三年后,即一四九二年,西班牙打败了入侵的北非摩尔人,收复了最后的一个据点格拉纳达城后,终于奠定了全国统一的大业。这个时代,号称为"天主教君主"的西班牙国王们热心教会的事务,视教会的问题为国家的问题。结果,热心有余,节制不足,于一四七八年开始重组宗教裁判所,对异己份子严加制裁。不久,宗教裁判所竟成为国家的机构,王室贵族利用这个机构作威作福,为自己的利益打算。在这种宗教压迫之下,许多伊斯兰教徒和犹太教徒都受到迫害。

这个时期,西方世界信仰基督,属于拉丁礼的国家中,最北部的边陲是波兰。这个王国西自立陶宛,东到乌克兰,面积辽阔无比,但疆界一向馍糊不清,政治结构始终脆弱,它的东边就是东正教的世界。这个世界与西方很少往来,关系并不良好。

谈到东正教的世界,其中包括很多种族和政治背景,不过从政治统治范围来说,最大的莫过于俄罗斯。这块广大地区的统治者到了十五世纪下半叶的伊凡三世(1462-1504)和十六世纪中叶的暴君伊凡四世(1530-1584),更为嚣张,他们甚至自以为是君士坦丁堡东罗马皇帝的继承人,视莫斯科为"第二罗马"君士坦丁堡之后的"第三罗马"。虽然在名义上和心理上与昔日的罗马帝国攀上这么亲密的关系,可是莫斯科的君王们和西方世界非常疏远。

正当十五世纪俄罗斯的君王们逐渐巩固和扩大势力范围之际,近东的奥托曼帝国也跨越马尔马拉海,向东南欧的巴尔干半岛推进,于公元一四五三年攻陷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进逼东欧的心脏地带,置东正教的基督信徒于信奉伊斯兰教的土耳其人权下,而且不时威胁奥地利和匈牙利这些属于西方基督信仰的国家与人民。

其实,信仰伊斯兰教的土耳其奥托曼帝国并不算太凶猛,它在占领东正教地区之后并没有赶尽杀绝,君士坦丁堡希腊东正教宗主教和各地的主教仍然继续保持他们的行政体系,在奥托曼帝国占领区内部向基督信徒执行他们原有的职权。当然,这一切仍然必须由帝国的苏丹授权,在苏丹的治下执行。不过,话说回来。东正教基督信徒在土耳其人统治下并不是过着完全舒适自由的日子,他们只能委曲求全,度一种起码的生活而已,再说,他们也不许向伊斯兰教徒传播福音。

在奥托曼帝国统治下的东正教人士也有人性软弱、不争气的地方,例如在推选宗教领导人这件事上,就屡次出现贿赂、贪污的弊端,逼得苏丹们多次解散、拆除、又重建宗主教的职权和辖区。这种腐败的现象甚至变本加厉,每况愈下,终于走到君士坦丁堡宗主教不得不承认俄罗斯东正教会独立的地步,更有甚者,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还在一五八九年亲自祝圣了俄罗斯教会第一位宗主教,以"莫斯科宗主教"为头衔。从此,这片广大地区的东正教会与希腊君士坦丁堡宗主教分道扬镳,在政治与宗教上,莫斯科俨然以"第三罗马"的姿态出现。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君士坦丁堡东正教宗主教在失去俄罗斯教会后,却也多方努力,设法使奥托曼帝国统治下的巴尔干地区的地方教会希腊化,归属于他的权下,这些地方教会分布在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等地。

方才在前面开头时,我们提到十五世纪末欧洲出现一些现代国家,这些国家设法独立,脱离神圣罗马日耳曼帝国和教宗国两个旧势力的控制。现在我们也应该稍微谈一下这两个势力在十五和十六世纪那个巨变时代的状况:

"神圣罗马日耳曼帝国"的皇帝一向都是由日耳曼地区七个主要的大公国的王子推选出来的。但到了十四、十五世纪之交,皇帝对帝国境内许多大小王国实际上已不具有多大的权柄,因为这些王国事实上已经相当独立。

从公元一四三八年起,帝国皇帝一直由奥地利的奥斯堡王朝家族中产生。到了一五一九年,新皇帝卡洛五世的身份非常特别,他不但是奥斯堡王朝全部领地的继承人,也是波旁王朝和西班牙王国的继承人。如果再把西班牙在美洲新大陆的殖民地也纳入的话,我们就不难想像为什么卡洛五世可以作统治世界的美梦。不幸的是:他既与邻近的法国国王交恶,又与教宗国不和,使得他的美梦难以实现。

至于教宗国,自从公元一三七八年到一四一七年间,由于罗马教宗长期驻留法国南部亚味农(AVIGNONE)的问题,而引起了内部极大的分裂,曾有两位、甚至三位教宗同时出现,彼此分党分派,互相对立倾轧的悲哀。为了解决教宗国和教会内部的混乱局面,枢机主教们决定召开大公会议,甚至举行定期的大公会议。但是由于会议地点的选择,教宗国内部税捐的负担,与君士坦丁堡东正教会合一的谈判,东罗马帝国受土耳其奥托曼帝国的威胁日渐严重,求救于西方,但西方对君士坦丁堡的命运并不太热衷,东方教会某些主教和他们的神父及教友并不同意和罗马教会合一,各自为政的气息日益浓厚。这一切的因素都使得教宗国的声望大为低落。随之而来的是奥斯堡王朝与法国国王这两个势力的膨胀,使得教宗国和意大利半岛上的王公贵族成了他们争逐的场地和对象。再加上十五世纪末十六世纪初几位教宗的营私舞弊,豪华奢侈如君王,或者穷兵黩武,南征北伐,不像教会的牧人。这种种因素使得教宗的威信一落千丈。

这就是那个大转变时代的欧洲大概情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山雨欲来风满楼,星星之火足以燎原,虽然有志之士力图挽回狂澜,但大势所趋,岂是孤臣孽子所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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