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历史浅谈

天主教历史浅谈【上四十八】

48. 历尽沧桑的教宗国:阿维尼翁的教宗

   欧洲和基督信仰的关系,就如肉体与灵魂一样,形影不离,由于关系如此密切,所以互相间的摩擦在所难免,这些摩擦就表现在罗马教宗和帝王之间的职权和利益的消长上。十二、十三世纪之交的教宗依诺增爵三世使罗马教宗的权力达到空前高涨的地步,帝王的权威都必须听从罗马教宗的权威。可是教宗这种无上的权威延续不到一百年便开始下降,而且跌落得很惨。

公元一二九六年到一三零三年之间,法国号称'漂亮的'国王腓力四世两度与教宗博尼法爵八世发生严重的冲突,导致腓力四世派人率兵南下意大利,拘禁教宗于家乡阿纳尼(Anagni),准备把教宗解送法国受审。幸赖地方居民反抗,教宗才获得释放。这位教宗在一个月内,于一三零三年十月十一日去世。

公元一三零五年,当时枢机主教们因为圣座与法国关系问题而内部意见已经分裂得很厉害,结果由人数居多的法国枢机主教选出了法国波尔多(Bordeaux)的总主教贝特朗.德戈(Bertrand de Got)枢机为教宗,取名号克莱孟五世(Clemente V)。这位教宗愿意调解法国和罗马之间的冲突,他于当年十一月在里昂加冕的时候,法国国王'漂亮的'腓力四世也参礼。这位国王希望这位法国籍的教宗出面为他解决法国和英国有关法国西南部阿基坦(Aquitaine)地区的纷争。那时期的教宗国和意大利内部局势也非常混乱,基于这种种理由,克莱孟五世教宗于是就名正言顺地羁留法国或靠近法国的阿维尼翁地方。这一羁留就是七十年,直到公元一三七七年才返回罗马。

在这漫长的时期,教宗大都居住在法国南部罗讷河流域罗马教会的领地维纳森(Venassen)地区,或者日后由教宗们购买的阿维尼翁城。在历史上这并不是罗马教宗第一次离开罗马,但是离开意大利这么久这还是前所未有的。难怪罗马居民把教宗居留法国南部七十年时期比做旧约圣经所记载的以色列选民流亡巴比伦七十年时期(Cattivita di Babilonia)。从地理位置和环境上来看,这个地区在信仰基督的世界中,在交通往来连络上要比罗马方便得多,生活在那里的教宗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对普世教会的关怀。然而,罗马除了千年历史、文化、和政治传统之外,它更是一个标记,一种象征,甚至是一种维系信仰的力量,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取而代之的。这就是为什么圣座和教宗移居法国南部的作法,给教宗国带来了得不偿失的后果。

圣座在法国,教宗也在法国,教宗所擢升的枢机主教又几乎清一色是法国人,当然所选的教宗也非法国人莫属。这就给人造成一种印象,即是教宗无不为法国国王效劳。一三零七年法王'漂亮的'腓力四世因为嫉妒'圣殿骑士团'(Templari)在法国和欧洲各地拥有的巨大财富和权力,因此秘密策画行动,在一夜之间把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圣殿骑士团员'一网打尽,并获得法国籍教宗克莱孟五世的允许和在法国南部维埃纳(Vienne)举行的大公会议的通过,取消了圣殿骑士团的存在。这就是人们相信教宗为法国国王效劳的例子。

公元一三一六年法籍教宗若望二十二世继位后,便扩大圣座的行政事务和宫廷的体制。一时,圣座的人员达三、四千人之多。为了维持这样的规模,就得大兴土木,建造宫廷,这些都给圣座带来巨大的财务负担,这些负担就是从课重税得来的。阿维尼翁教宗的恶名从此昭彰。那里的教宗为了课重税,不得不加强权力的集中,权力集中又增加了圣座的负担。在这种恶性循环之下,教区主教的人选成了商业交换的行为,许多主教职位的选派遭到各方面的抗议。教宗于是越来越受到孤立。不得已,教宗逐渐把选派主教的权柄收归己有,但是接受主教职位的人必须付给教宗一年的所得。当然,教宗在任命一位教区主教时,也得经常与王侯们商量。无可否认的,阿维尼翁时期的教宗如果有什么成就的话,大都限于世俗的事务,在宗教信仰生活方面他们几乎乏善可陈。就因为这样,给西方教会埋下了日后严重分裂的种子。

罗马教宗在阿维尼翁一住就是数十年,没有人看得出教宗返回罗马的时日。因此有许多人开始到处呼吁、规劝教宗赶快结束'流亡'时期,回到他应该永远生于斯、死于斯的罗马。瑞典的圣女布里吉大(Santa Brigida di Svezia)和意大利锡耶那的圣女加大利纳(Santa Caterina da Siena)就是其中最有名、也最发生影响力的人。

公元一三六七年,乌尔巴诺五世(Urbano V)教宗在西班牙一位能干的枢机主教埃希迪奥.阿尔沃诺斯(Egido Albornoz)的协助安排之下,终于返回罗马。三年之后,因为法国国王的压力,他不得不又回去法国阿维尼翁。回到阿维尼翁之后,这位教宗便去世了。继任的法国教宗额我略十一世(Gregorio XI)在阿维尼翁生活了七年,终于在锡耶纳的加大利纳的忠心诚恳劝告之下,决定班师回罗马,把圣座重新定位在永城。那是公元一三七七年的事。不幸的是回程中,教宗的军队遇到多方面的抵抗,他们边走边打,死了四千多人,好不容易才抵达罗马。很多法国枢机主教很不甘愿地回到罗马。额我略十一世刚回罗马不久,便去世。

罗马教宗七十年'巴比伦流亡'生活终于结束,最后一位阿维尼翁的教宗也在见了罗马之后便谢世。罗马居民不愿意再看到教宗丢下罗马,所以坚决要求、甚至出言威胁枢机主教们一定要选出一位意大利人教宗。枢机们不得已,在匆忙中推举意大利东南部巴里(Bari)的总主教巴尔托洛梅奥.普里尼亚诺(Bartolomeo Prignano)为教宗,取名号乌尔巴诺六世(Urbano VI)。这位新教宗很严厉,与法国的枢机主教们不和,致使他们在几个月之后宣告乌尔巴诺六世的当选无效,并在罗马南方的丰迪(Fondi)城另选一位教宗,取名号克莱孟七世(Clemente VII, Roberto di Ginevra)。这位克莱孟七世教宗很快得到法国国王卡洛五世的承认,也获得西班牙和那波利王国的支持。但是因为他取不到罗马,所以便在公元一三七九年六月回去法国的阿维尼翁。西方教会于是同时出现两位教宗,并一分为二。这一分就是四十年之久。

罗马的乌尔巴诺六世和阿维尼翁的克莱孟七世两位教宗先后在一三八九年和一三九四年去世。双方枢机主教又各推选了博尼法爵九世和本笃十三世为教宗。这两位新教宗彼此开除教籍,并颁布召集十字军,讨伐对方的军令。面对这样的闹剧,基督信徒无不感到悲哀痛苦。于是产生了为基督信徒的合一而举行的弥撒。在那种无政府状态之中,各国君王更有借口出面干预本国教会的事务。

罗马和阿维尼翁两边的枢机主教们看到教会危在旦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此于一四零九年在意大利中西部的比萨(Pisa)城召开一次会议。会中,枢机主教们劝退现任的两位教宗,另行选举一位众望所归者。这位新教宗就是亚历山大五世(Alessandro V)。岂知新教宗选出,旧的两位又无意挂冠而去,结果弄巧成拙,教会竟然同时存在着鼎足而立的三位教宗。这第三位教宗亚历山大五世就职不到一年便去世,一四一零年那波利人巴尔达萨雷.科萨(Bardassarre Cossa)继任,号称若望二十三世(Giovanni XXIII),但是教会历史不认为他是合法的教宗。

面对这种滑稽的闹剧,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多(Sigismondo)逼迫若望二十三世在日耳曼西南部博登湖(Bodensse)畔的康斯坦茨城(Konstanz)召集一次大公会议。那是公元一四一四年的时代。这位教宗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在会议第二年,一四一五年,便不告而走。那年四月六日大公会议颁布一道'神圣'(Sacrosancta)法令,肯定大公会议在教会内享有最高的权威,即使教宗也必须遵从。就这样,当时可能是唯一合法的教宗额我略十二世(Gregorio XII)和出走的若望二十三世都自动退位,阿维尼翁的本笃十三世也遭大会罢免。在这真空状态之中,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的枢机主教们终于在一四一七年十一月安心地推选出来自罗马的奥多内.科隆纳(Oddone Colonna)为教宗,他取名号为马蒂诺五世(Martino V.)。为期四十年的西方教会大分裂终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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